海岩:财富与审美(拍卖序言)

  从时间范畴看,现代硬木家具,几乎可以包含现下市场上所有的硬木家具。它的参照对象为老家具。新老虽然分属不同时空,而在承续上,却有不容分说的关联。

  硬木家具的演变,有一条清晰的历史脉络,古人的生活方式先从席地而坐的改变,到唐宋之后基本确立高坐家具的制式,再至明清两代的蔚然大观,形成了家具制作的传统生态,那些令人膜拜的古家具精品,就在这种生态下生成并繁衍。这种生态使家具的流行风格自上而下地渗透,“上”也不尽指宫廷,而是包括文人在内的社会精英群体,可以说,我们奉为圭臬的古代家具,无不笼罩着精英主义的影响。

  现代硬木家具这一概念,脱离不开工业化的宏观背景。工业化的硬木家具制作,鲜能企及古代家具制作的精神。所谓精神,不仅指手工上的纯粹性,更是指人与家具之间的亲密关系——在古代,家具产生的过程更具有鲜明的人文色彩,而现代车间式、批量化的生产方式,淡薄了人与家具之间的情感。这似乎让人悲观,但也未必全无利处,至少这种生产方式为硬木家具广泛地进入社会的更多阶层,提供了条件。

  收藏,自古有之,而家具的收藏,相比之下,则算是年轻事物。在古代,家具的实用性往往优先于其他属性,虽然不可否认,古代文人甚至帝王也把家具视为彰显审美以及品味的载体,亦赋予它们财富的概念,但家具作为收藏的一个门类,似乎来得稍晚。

  现代人把硬木家具视为可以收藏的艺术品,大多基于某种升值的期许。除此之外,也有好古之人出于情结而收藏它们。问题的关键在于,什么样的现代硬木家具才有收藏的价值?

  这一问题其实已经跨越了现代硬木家具是否值得收藏这一命题。我一向认为,现代硬木家具确实产生过不让古人的精品,不仅造型和工艺,而且选材,都达到了艺术的高度。只是这类范例不多,值得收藏的更少,正如凡人常有而英雄难出一样。古家具亦如此,看似煌煌,其实并非都是精品,逛过古家具市场的人都知道,数量上普货远多于精品,而且精品出现的概率只会越来越小。古家具中的尖货,大多只在一个隐秘的圈子内流转,圈外人几乎没有经手的机会。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自信:每一个时代都有千里马和伯乐,收藏现代硬木家具的精品,当为更好的选择。

  但在信息扁平化的时代,各种产品很容易被人知晓,人们缺少的恰恰是面对无数选择时,判断的智慧和经验。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好家具必然是道与器的结合。无论新老,无论摹古还是创新,艺术的标准永远藏在积淀了更高道行的内心,当道与器能够彼此心领神会时,剑谱是可以扔掉的。

  此次大家之家上拍黄花梨家具,再次涉及稀有材质问题。在当前市场乃至中国家具史中,架空材质而只谈形艺,并不科学,有失完整。材质本身也属于家具文化的一部分。明代尊宠黄花梨,清代崇尚紫檀,自有其内在逻辑;黄花梨的行云流水,紫檀的沉穆庄严,皆乃天工造物,本身即是大美,即是文化的意念!

  大家之家的创始人,亦是中国当代木器艺术领域产生的第一位全国工艺美术大师。此次率其一手创办的大家之家品牌,与保利的合作可谓强强联合,品牌叠加。对于人们更近切地认识现代硬木家具的艺术水平和收藏价值,意义显而易见。对现代硬木家具的制作者而言,上拍也不失为一个接近藏家的平台。让藏家目见现代硬木家具的光彩,品评现代木工技艺的得失,我们当乐见其盛,额首庆之!

  是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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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之家·从1982到2014

  引言:2011年,“大家之家”仙游总部全面改造,由董事长兼总设计师林庆财亲自设计督建,与此同时,“林庆财黄花梨珍藏馆”落成。

  2014年,“情怀”成为常被人提及的一个词汇。就企业来说,情怀意味着使产品增色的人文关怀,温暖地传递着一家企业的价值观,而企业的价值观往往又取决于企业家本人。这点,正如林庆财之于“大家之家”。

  木艺五代传承

  1933年11月,毛泽东第三次来到才溪乡,在这个当年的中央苏区模范乡,经过十多天的调查,写就《才溪乡调查》这一经典篇目。1963年,大型金丝楠木作品《才溪乡十三姐妹》展出,在业内引起巨大反响,后陈列于人民大会堂福建厅。雕刻者林良藻,用透视法将才溪乡的地貌、人文环境与劳作场景做时空再现般还原。站在“大家之家”仙游总部黄花梨珍藏馆的二楼,面对橱窗内的这件作品,你依然会有着强烈的震撼与共鸣。1998年,适逢人民大会堂重新装修,林良藻之子林庆财,考虑到此作品在父亲生命中具有的重要意义,希望留作纪念,遂亲自接回并珍藏于此。另外一件被接回的作品《渔归》,则有着同样非凡的表现力。

  翻开林氏家族的传承谱系,可以看到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木艺世家。从清末同治年间至今逾一百二十年,林氏家族已有五代传承木艺绝技,可谓名家辈出。太祖,家族中已知最早的从艺一代,生于清同治年间,从乡里学艺,以做建筑木雕装饰和家具雕花为生,姓名已不可考。啊振公,幼年从父亲学艺,擅长建筑、架子床等家具上的平面雕花。啊振公生有三子,老三林良池,多雕刻寿星、渔翁题材,并擅长西洋面具雕刻,老大林良藻,擅长木雕、牙雕,尤以寺庙佛像雕刻著称。在林良藻生活的年代,还没有工艺美术师评级之说,身为著名民间雕刻家,新中国成立后,仙游县组建国营木艺厂“五一社”,林良藻即任雕花车间组长,《才溪乡十三姐妹》和《渔归》成为自太祖至他这一代仅存的大型木雕作品,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木艺世家”并非“大家之家”独有的一块招牌,雕刻之技亦非家具工艺的全部,但文化基因在木艺传承中得以复制和延续,却使得“大家之家”的底蕴更胜一筹。

  出师自成一家

  1961年,林庆财出生于有着“木雕之乡”美誉的仙游县榜头镇坝下村,自幼与林庆高、林庆全、林庆文、林庆明五兄弟随父亲林良藻学艺。当年,木雕行业不甚景气,市场也不流行,他们便走街串巷从事各种雕刻工作。

  1982年,改革春风吹满地,个体经济得到了解放,人们的视野已不再被拘禁于自己生活的那一片区域,政策的松弛赋予沿海地区的人们更多的机会与想象空间。这一年,林庆财筹办起了自己的艺雕厂,这也是全国第一个檀香艺雕厂,亦是“大家之家”的前身。2002年,“大家之家”品牌正式命名,整整20年,“大家之家”完成了自己实力的累积。

  转型之路早在1998年其实就已经开启。“1998年,亚洲金融风暴来袭,随着工艺品出口产业的衰退,同时部分国内老客户将家具订单带到坝下,试生产了几批后,家具品质得到客户认可,看到了发展空间,于是召集优秀木匠和技术人员,购买专业机器设备,开始小规模专业生产。转型的主要原因既有偶然性,也有必然性,主要原因是由于仿古家具文化的回归,和坝下的先天优势(原材料资源便捷和传统精湛技艺的传承)。”林庆财说。

  不仅如此,这一年林庆财还结识了原中央工艺美术学院院长张仃,张仃先生非常喜欢林庆财的作品。而在林庆财看来,张仃正是引领他走向古典家具之路的关键之人。

  2000年,林庆财去张仃处拜访,被一对儿矮南官帽椅吸引。如果说之前只是看到了发展空间的话,那么这次则是看到了明确的发展目标:要做,就要做成这样。在张仃的引荐下,林庆财于2001年拜访了王世襄,王世襄与张仃一样,对林庆财赞誉有加,还购藏了《苏武牧羊》和《罗汉》等木雕作品,并签字赠予其著作《明式家具珍赏》。“庆财艺雕厂”时期,林庆财便十分注重学习,但当他给我拿出这本已经有不小程度损旧的书时,曾经付出的努力却依旧穿越时间的长河给予我深深震撼。

  1995年,林庆财获评“高级工艺美术师”,那一年他34岁,其父完成大型木雕作品《才溪乡十三姐妹》和《渔归》时36岁,林庆财坦言获此殊荣“对我的技艺是极大的肯定,同时也激发了我更大的斗志”。果然,2006年他便迎来了自己事业的一个高峰。这一年,林庆财获评“中国工艺美术大师”,迄今为止,红木古典家具行业有此殊荣者仅此一人。

  独钟情黄花梨

  “大家之家”有相当一部分家具为黄花梨所制,其黄花梨的收购与使用历史可追溯至1996年。由于材质稳定、纹理瑰丽,用其制作的工艺品极受欢迎,林庆财将目光聚焦在了海南岛,几乎每个月他都要去跑一跑。如今业界有一种声音,认为黄花梨已绝,可即便这样,林庆财依然能够不断地收进黄花梨。秘诀在于,一有好料出现,木材商就会第一时间跟他联系或主动送上门来,在他们眼中,林庆财已然是“黄花梨专属户”。在“大家之家”仙游总部的木料仓库里,海南黄花梨和越南黄花梨的储备量使“专属户”的称谓显得名副其实。不仅如此,“大家之家”还有专门的黄花梨开料工厂以及有着多年经验的开料师傅,丰厚的原材储备、先进的生产设备与专业的能工巧匠,使“大家之家”依然可以接续黄花梨家具的传奇。

  做雕刻出身的林庆财毫不掩饰自己对黄花梨的情有独钟,他亦用实际行动收藏并保护黄花梨文化产物。2002年,在“大家之家”仙游总部的后院,出现了一株黄花梨树,如今满树可见黄花梨的种子,它存在的意义显而易见——让同样喜欢黄花梨的人能够直观地去了解、感受它。

  在让林庆财津津乐道的收藏里面,黄花梨老房子是其中之一。2004年,他与几位朋友前往一片原住民村落参观,行至里面的一座老房子时,林庆财停下脚步半晌不能言语,原来这座房子的内部梁、柱、斗拱、墙板、门扇,甚至门槛,通体采用黄花梨制造,这的确前所未见。经过登门拜访,得知居住在此的是一对年届古稀的夫妇,他们在此生活已半个世纪有余,独子在海口工作,一家人生活优裕。经过几次三番的交涉,房主却毫无转让之意,但一来二往林庆财却和他们成了朋友。2005年初,黄花梨价格直线上涨,老房子小部件屡遭盗窃,甚至老夫妇在家时窃贼依旧肆无忌惮,安全问题让他们的儿子寝食难安。于是,他找到林庆财商谈房子转让事宜,后者二话不说,以高于市场价收购之。

  对黄花梨的这份痴迷,没有人能比林庆财自己说得更加清楚:“在现在黄花梨资源日益匮乏的情况下,只能以自己最赤诚的心态和最至臻的创作来填补这份遗憾。近十年来我们每用一根黄花梨木料都有专人记录,并以公司的名义多次捐献海南黄花梨树苗给林业部门,对我来说这不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而是一种生命的延续。”

  我想,正是林庆财对黄花梨的这份痴迷,才演绎出了“大家之家”在古典家具尤其是黄花梨古典家具领域里的一系列辉煌和传奇。

  情怀演绎实力

  2004年,“大家之家”进驻北京。这不免又使人联想到曾经的“庆财艺雕厂”,它们的眼光绝不会局限在仙游一地。在我问及“大家之家”在北京开设直营店的初衷时,林庆财说:“在北京设立专卖店的主要原因是我认为北京是明清家具的主要传承地,如果我们的家具能在北京得到认可,就可以在全国得到广泛认可。”如果说世间存在捷径,我想这就是捷径,就像当初林庆财从王世襄等老一辈学者的著作中获取知识与灵感一样,你很难想象如果换一种路数,“大家之家”能否有今日这样的成就。

  荣誉接踵而至。2008年,“大家之家”被认定为“福建省文化产业示范基地”,海南黄花梨家具“托泥圈椅”荣获中国工艺美术民间工艺品博览会金奖并被海南省博物馆收藏;2009年,家具“千工拔步床”获第四届中国海峡工艺博览会特别金奖;2011年,“大家之家”继2010年之后,蝉联“最受欢迎的中国红木家具十大品牌”;2012年,“大家之家”获评“中国红木家具十大诚信品牌”、“最具影响力的中国红木家具十大品牌”,林庆财本人则继2010年、2011年后连续三年获评“中国红木家具行业十大风云人物”。

  除获得行业的高度认可,“大家之家”亦收获了广泛的社会赞誉。现任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军委主席习近平,前全国政协主席李瑞环、贾庆林,原中央政治局常委、中纪委书记尉健行等,均对“大家之家”的生产工艺交口称赞。

  声名鹊起并没有让“大家之家”裹足不前,林庆财先生提出的“用”、“藏”、“美”三字理念,既是新形势下“大家之家”对自身的定位,亦可视作其对未来方向的展望。正如其所言:“所谓古典,意在于仿,很多人都会仿,但要仿得其精髓却极为不容易,就是我这种工艺世家出身的也很难做到这一点,只有长期的积累和过硬的技术才能做到十之八九,但是古今生活习惯不同,对家具的要求也不尽相同,所以古典家具还需融入现代元素,符合现代人的生活和审美习惯,这些都需要对古典家具有着深刻认识,同时具备探究精神,将古典与现代融合一起,让这门艺术融入自己的生活中,在生活中创造出非凡的家具来,古典家具只有在‘用’、‘藏’、‘美’三者俱佳的情况下才能价值倍增。”

  你已很难说得清到底是林庆财成就了“大家之家”,还是“大家之家”成就了林庆财。唯一可以确知的是,“大家之家”有着鲜明的林庆财烙印。如果说实力是靠逾30年的时间累积出来的,那么企业情怀这种东西的确要靠有情怀的企业家来助推。就“大家之家”而言,其情怀便体现在欲将每一件作品打造成传世精品,留待后人观瞻,为传统文化的延续进献绵薄之力,而这与林庆财本人对艺术和作品的严苛是高度一致的。

  2014年12月,保利秋拍“游艺——大家之家当代古典黄花梨家具集珍”专场即将推出,这是第一次专属于一家企业的黄花梨新家具拍卖,规格之高前所未有。在林庆财看来,参加这次拍卖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宣示产品的艺术价值,让“大家之家”的产品得到更高层次的认可。正如他所言,这是一次检验,一次对“大家之家”近十年所沉淀下来的作品的检验。而在我看来,这既是一次对企业实力的检验,也是一次对企业情怀的检验。

  如今,林氏家族的工艺传承已经到了第五代。林庆财膝下有三个子女,女儿在北京负责大家之家门店的经营管理;大儿子林锐群自小随父亲学艺,毕业后参与企业经营与家具设计制作,并在2012年获评“中国红木家具行业十大青年”,2014年荣获“福建省雕刻艺术大师”称号,先后有数件木雕与家具作品获得大奖;小儿子林锐雄擅家具设计、鉴赏,亦屡屡获奖,作品《降香黄檀亮格柜》曾获得中国工艺美术百花奖金奖。这不禁让人想起那句话:“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但终归到底还是你们的。你们就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

  “大家之家”,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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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安国·谈林庆财,谈老花梨

  引言:十多年前,林庆财专程去苏州认识了濮安国教授,后虽相逢数次,却“君子之交淡如水”,不密切,不代表俩人不相知;濮安国早对老花梨有独自见地,为正其名,并视恢复中国家具传统文化与美学正途为己任,有担当,更期有希望……

  君子之交

  2002年春夏之交,苏州的荷花还未到花期,濮安国接到一位北京朋友写来的介绍信。持信的人说自己从福建仙游过来,是专程拜访他的。这个人正是林庆财。那年,林庆财42岁,濮安国正值花甲之年——60岁。

  在电话那边,濮安国回忆起第一次见面的情景时,感慨地说:“总觉得那时候大家还都很年轻,现在想想,已经过去12年了”。

  “我当时在学校里教书(苏州教育学院艺术系教授)。他拿着朋友的介绍信,很犹豫的样子。信中说他是搞木雕的,他也给我看了他作品的照片。由于我是研究古典家具的,他这次来,主要是向我请教一些传统家具的问题。那时候,他收了不少(黄)花梨木材,想利用手头的这些材料制作家具。我看他年纪轻,又有技术,鼓励他办个企业,并要先从仿制明式家具做起;传统家具与木雕不同,要注意产品造型、工艺构造。”

  “当时,我感到他是有所感悟的,他告辞时,我把他送到了小区的大门口,他拿出相机说,想跟我合个影。当然没问题,于是就让人帮忙,拍了一张照片。后来我见到这张照片,已经是四年之后的2006年年底。”

  期间,两人在北京还有过相遇。2006年8月,林庆财获评雕刻类“中国工艺美术大师”,濮安国作为专家评委参加了这次评选,46个评委被分成多个小组,濮安国并不在雕刻组。“但看到他的作品,觉得很不错。在京几天,他还特邀我去参观了‘大家之家’的北京分厂,这个厂专门加工从仙游总厂那边过来的半成品,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们制作的家具,确是十分注重质量的。他让我做点评,我还是讲了些明式家具的品质要求。因为认识了,这次还在一起吃了顿饭。”

  是年12月,仙游县政府申请“工艺美术之都”的名号,濮安国作为中国工艺美术协会聘请的专家,赴仙游做评估工作,而“大家之家”也是其中的一站。“新建的展厅很华丽,我记得,他当时陪我走到那张俩人合影的照片下,说:‘这就是和您在您家小区门口照的相,我一直挂在这里。’”

  再后来,为江苏常熟筹建“苏作家具博物馆”,濮安国去仙游考察,林庆财送了一件黄杨木雕人像作品,“人物开脸很好,至今我还仍然珍藏着。”

  在濮安国的印象中,林庆财为人沉稳、低调,这一点,他非常欣赏。虽然他与林庆财的来往并不多,但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却有着深刻的印象。

  文化的继承

  濮安国研究中国古典家具的方式,应属“学院派”。无论是强调明清的黄花梨应该被称作“老花梨”,还是对待整个行业,他始终强调“文化”和“美学”的重要性。而黄花梨历史的研究,虽然已有一些泛泛共识,但很多方面,濮安国认为是要认真商榷的。

  在濮安国的学术观点中,现在人使用的“黄花梨”概念,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老花梨”,这其中,涉及到一个重要的争议,即老花梨究竟产自那里。“产自南海嘛!而不是只产自海南。在一些研究者的著作中,把历史记载中的‘花榈出安南及南海’写成了‘安南及海南’。南海和海南,差别可就大了。南海也可包括海南、越南、甚至于印度西部地区。而且海南的大量采伐主要是入清以后。”

  “这一个严重的差错,可能直接导致今人对于老花梨的认识过于片面,市场更是把这种概念给放大了,言必称‘海南黄花梨’。否定了老花梨的丰富性和历史的真实性。现在很多黄花梨材料中的所谓鬼脸、结疤,用到家具上作夸耀、欣赏,确实有些令人啼笑皆非。”濮安国说。

  古代老花梨家具的一些留存实物证明,在过去,老花梨是不分海黄、越黄的。古时工匠,只把材质的优劣,作为制作家具的考量因素。而现在的选材,很多人都忽略了材性、色泽、纹理的统一。濮安国对此颇感无奈。听闻我们介绍“游艺——‘大家之家’当代古典黄花梨家具集珍”专场的上拍作品,其选材标准都是依照传统美学,不追求诡异绚烂,而是尽量以纹理顺直平滑的大料为主时,他颇感欣慰地说道:“这样就很好嘛!‘大家之家’在这方面还是比较注意的。”

  提起拍卖,濮安国的看法严谨而理性。“拍卖可以,但要看清楚它的目的。利用拍卖炒作某件事物是不值得提倡的,要是能依托拍卖传播发扬优秀的传统文化,推荐真正的精品,那这样的拍卖就是值得鼓励的。”论及本次“大家之家”的专场拍卖,他说:“不要因为是黄花梨,就去拍卖。不能把黄花梨作为前提,否则就喧宾夺主了。材美的同时,不要忘了工巧,这才是最主要的。” 大家之家“以精湛的传统工艺呈现黄花梨之美”的做法,在某一层面上与濮安国教授的学术研究取得了共识。

  文化的传承是濮安国教授一直以来最关心的问题,因此,他对晚辈常寄予希望,也不吝鼓励。“一次活动上,一位小伙子礼貌地上前跟我打招呼,并递上名片,介绍自己是林庆财的儿子林锐群。”初次见面,濮安国就叮嘱他,与同来的年轻人都需要好好学习传统文化,并建议他和朋友可以一起组织一个读书会,专门研究传统家具文化。

  去年,林锐群带着几个年轻人特地到中国红木家具研究院拜访濮安国。“没想到,上次见面后,他们回去真成立了一个研究传统文化的读书会,叫做‘仙作研习社’,说起来,我还算半个发起人。”濮安国在电话那边笑起来,“聊天的时候我还说,你们的父辈文化程度虽然没有你们高,但为你们积累了资金,你们的目的就应该变得更加纯粹,目光更远,不能光顾着赚钱,而要将我们中国家具的传统文化继承下去,发扬光大,再创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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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向东·借拍卖向古人致敬

  引言:谭向东,古典家具研究学者,纪录片《家具里的中国》撰稿人,受朋友之邀,参与2014保利秋拍“游艺——‘大家之家’当代古典黄花梨家具集珍”专场,负责为拍品把关和撰写说明文字。一个以研究老家具为主的学者,参与新家具的拍卖,是多少有些让人费解的事,在谭向东看来却再正常不过。

  为自我定位

  眼下,很多玩老家具的人跟做新家具的人不打交道,做新家具的人又觉得老家具没什么好玩的,彼此泾渭分明。谭向东却有其特殊之处,作为家具研究者,他对二者都有比较深的接触,无论是老家具的研究、新家具的拍卖,还是当前红木家具行业的发展状况,他都会去关注,以达到比较透彻、完整地了解整个行业的目的。对此,他有着清晰的自我定位,即从研究老家具的角度出发,去做比较系统、深入的分析,从中获取知识,并尝试去领悟古人留存下来的精华,再将之运用到当今的红木家具制作上,以提升其水准。具体到这次拍卖,他希望通过展示当代这些制作精美、有代表性的黄花梨家具,能对这个行业起到一定的引领和推动作用。

  而家具质量上乘,既是谭向东愿意参与此次拍卖的根本原因,也是打动北京保利开设这个专场的主要原因。

  拍卖的意义

  对“大家之家”来说,这场拍卖首先是一次展示,尤其是在资源日益枯竭的背景下,如何通过打造一件好家具来提升木料的价值,体现它的艺术附加值,而不是论斤去卖木头,显得尤为重要,能够有实力、有自信开设这样一个黄花梨专场拍卖,意义非凡。同时,这又是一次检验,成交率、总成交额并不是其首要目的,提高其产品的认知度,让更多的人来检验和评判,从而收获一些有建设性的批评意见,才是重点。“从拍卖的角度去运作,对‘大家之家’来说也是第一次尝试,为的是让更多的人对古典家具所包含的传统文化与理念有所认识。另外就是当代的这些优秀作品,到底好在哪里,通过这个平台他们可以传递这样的信息。过去,‘大家之家’只是一个家具的生产企业,只不过是规模和实力做得比较好,经过十来年的沉淀,有相当一部分好的作品留下来,通过这次检验听到一些不同的声音,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帮助。”谭向东说。

  拍卖看点

  在谭向东看来,从家具的制作角度来说,在当今的红木家具行业里,“大家之家”有相当一部分产品已经达到了一定水准,而且是比较高的水准,例如这场拍卖中的“红酸枝嵌珐琅托泥圈椅带几(三件)”就是经过反复测量故宫原物,历经多次修改而成,又如黄花梨上折式交杌、黄花梨曲尺罗汉床、黄花梨透空门方角柜(一对儿),等等。“这类作品都是非常优秀的,放到市场上是能够经得起推敲的。”谭向东说,“且在黄花梨资源如此紧俏的当下,‘大家之家’的黄花梨家具能够做到全部家具均为满彻,这本身就已经极其难得。”

  在诸多拍品里,让谭向东印象最为深刻的是有着经典明式风格的几件家具,如黄花梨夹头榫画案、黄花梨霸王枨条桌、黄花梨四面平马蹄足条桌等。其中,“黄花梨顶箱柜(成对儿)”因四柜八门,门心均为整板,且为一木所出,被谭向东视为重器;“紫檀嵌百宝花鸟纹四出头官帽椅带几(三件)”则因其百宝嵌的工艺,被谭向东反复提及。此外,“大家之家”董事长林庆财的雕刻作品“檀雕关公像”亦备受其推崇。

  此次选取的拍品,几乎代表了“大家之家”目前的最高水准,从选材到工艺再到家具艺术,均具有一定代表性,且从搭配的角度出发尽可能多地去展示一些器型,比如书房系列、客厅系列等,坐具类、桌案类、柜架类,各个类别的器型基本都有。“而这场拍卖最大的看点,我认为是拍卖行业能够组织一次这么高水准的当代黄花梨家具专场拍卖,拍品数量众多,且均由一家企业出品,这还是第一次,对拍卖公司来说也是一次比较大的尝试,一次新鲜的尝试。今后也很难再有企业能复制这样的专场拍卖,因为卖木头的只要有好的黄花梨首先想到的就是‘大家之家’会不会收,他们是黄花梨木料储备量最大的企业。”谭向东说。

  虽为本场拍卖的重要看点,谭向东却不认为“黄花梨”会“喧宾夺主”。在他看来,这场拍卖是一次很好的引导,即尽管黄花梨材质非常珍贵,但从家具的艺术角度来讲,这些家具都是非常出彩的,受众会通过这些家具领会材质之美、之珍只是一件好的古典家具的元素之一,而不是全部。“我比较反对‘唯材质论’,从古典家具的角度来讲,其整体价值是包含很多方面的,首要的就是造型艺术和内在榫卯工艺的传承,好材质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这场拍卖并不是要教大家去认识黄花梨,而是在优秀的造型艺术和传统的榫卯工艺的基础上让黄花梨之美得以淋漓尽致地展现。”谭向东说。

  另外一个看点是定价。本场拍卖的拍品定价相对来说都比其市场价格要低一块,以这个价格在其专卖店里是买不到的,这也反过来说明了,指望这场拍卖赚钱,并不是“大家之家”的目的。

  向古人致敬

  黄花梨新家具专拍,不禁让人联想到近十几年来层出不穷的黄花梨老家具的专场拍卖。将二者放在一起做关照,是个饶有意思的话题。谭向东认为,二者的领域、概念不一样,老家具是从文物、收藏品的角度出发去考量的,新家具则更多地从市场的角度出发去考量,所以说它们的价值包括拍品本身都不太一样。“老家具的完整性是做不到新家具这般完美的,经过几百年还能够完整留存下来的老家具几乎是没有的。参与老家具竞拍的人更多的是考虑它的文物价值,它的收藏性(稀有、具备艺术性、完整及流传有序等),或许重点并不是用材的经济价值,这与新家具展现的角度是不同的。”谭向东说,“我个人认为,过去在黄花梨资源相对还比较充裕的时候,老的黄花梨家具不像黄花梨新家具这样还分出海黄和越黄,所以它们可以更多地去考虑木性的适应性,包括纹理的搭配等,现在要想做到这一点就显得相当困难。但就这场拍卖来讲,在材料的选择上是接近古人的选料标准的,即淘汰率高、出材率低,而不是只要是黄花梨就拿过来用。除此之外,在造型艺术、榫卯工艺等方面,这些拍品都是尽可能按照古人制作家具的标准去做,而不是靠胡拼乱凑。某种程度上来说,它们的确像是对古人的一次致敬。”

  论及现今的古典家具行业,谭向东认为其仍旧处在一个尝试的阶段。“绝大多数优秀的作品还是仿古家具,他们都是在优秀的传世古典家具基础上,要么是高度的仿真,要么是局部改良,完全抛开古典家具造型设计理念、可以称之为优秀的作品目前还没见到。”谭向东说,“虽然很多人都在说当代的红木家具应该具备当代的风格,但行业发展至目前,绝大多数都是站在古人的肩膀上去做这些事,我们还没有到达能够成批地涌现优秀设计师的那个阶段。我想只有对古人的家具有了高度的认知,整个行业达到了这样的水准,再加上有一批这样优秀的设计师和工匠结合在一起,才能出现一批优秀的作品,且消费者的审美能力提升至可以欣赏这些作品的时候,才会真正形成这个时代的烙印。现在很多人急于去创新,但没有基础,在文化底蕴、理念、意识等都达不到那个水准的情况下,其实是属于拔苗助长。”

  也许,“游艺——‘大家之家’当代古典黄花梨家具集珍”专场正是这样一份当代人对古人的学业报告,亦是一个通向未来之路的重要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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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锐群·酌古御今

  引言:顺古意,则取形神于经典;承新生,则融心意于有形。对于出身工美世家、佳作频出的古典家具设计师林锐群而言,将自己的创新与理解融合到先人传续下来的工艺与形韵中,为整个行业的前行尽一份心力,是他时刻秉承的信念。

  人物名片 林锐群

  福建省艺术雕刻大师、福建省古典工艺家具协会常务副会长、莆田市工艺美术协会常务副会长、中国红木家具行业十大杰出青年、中国“仙作红木传承人”、国家二级技师、大家之家总经理。

  木雕获奖作品:

  2009年,《花鸟图》荣获第四届中国海峡工艺品博览会优秀作品评比金奖、《牛童》荣获第四届中国海峡工艺品博览会银奖;2010年,《群仙会》荣获第五届中国海峡工艺品博览会优秀作品评比金奖、《灵猴南大寿》荣获中国工艺美术精品北京展优秀作品评比银奖;2011,《弥勒佛》、《黄花梨芝麻樱永恒》荣获第六届中国工艺美术百花奖银奖。

  家具获奖作品:

  2012年,《姚黄魏紫》圈椅荣获中国工艺美术百花奖金奖;2013年《小叶紫檀百宝嵌四出头官帽椅》荣获第八届中国工艺美术百花奖金奖、《小叶紫檀嵌螺钿双龙戏珠文盒》荣获首届中国古典工艺精品博览会金奖、《小叶紫檀带抽小酒桌》、《酸枝嵌掐丝珐琅托泥圈椅》获得银奖;2014年,《镶掐丝珐琅带托泥圈椅》荣获第九届中国工艺美术百花奖金奖、《扇形圈椅》荣获第九届中国海峡工艺品博览会优秀作品评比金奖。

  与林锐群会面,是在一间淡香氤氲的茶室。面前人温杯分茶,脸上始终是谦和淡然的神情。交谈中,发现相比于谈论大家之家的经营,他更愿意谈论古典家具的设计与制作。问及其对古典家具设计的钟爱,他直言:“我生在雕刻世家,祖辈几代都做木艺雕刻,在这种氛围中耳濡目染,自然对中国传统文化情有独钟,喜欢设计制作古典家具也是自然而然的。”

  此次保利秋拍“游艺——‘大家之家’当代古典黄花梨家具集珍”专场中便收录有林锐群设计的家具作品,其中最精工巧思者,正是今年斩获第九届中国工艺美术百花奖金奖的“嵌掐丝珐琅带托泥圈椅”,此椅工艺繁复,流线圆融,将明式的简约与清式的雍华完美结合。点睛之笔在于背板中段所嵌的铜胎珐琅,其纹样构图呈现出繁花似锦之美,设色艳丽。掐丝珐琅又称景泰蓝,清代时曾是皇家专享的独特工艺,其烧制过程极为复杂,首先要在铜胎上用细薄的扁铜丝掐成花样,再在铜丝立面围成的小隔间内填充珐琅釉彩,经反复烧制、镀金、打磨,最终成型。这个过程中既运用了青铜工艺、又运用了瓷器工艺,同时还大量引入传统绘画和雕刻的技巧,可谓古典工艺之集大成者,今年,一件景泰蓝作品《凤舞九天》更被习近平主席当作国礼送给韩国总统朴槿惠。此作巧妙地将掐丝珐琅技法与古典家具的设计相结合,使两种传统工艺之美相得益彰。

  在林锐群的设计中,此种致敬传统工艺之作屡见不鲜,如去年荣获第八届中国工艺美术百花奖金奖的“小叶紫檀百宝嵌四出头官帽椅”,亦是再现了缘起于明代的百宝嵌工艺,谈及设计初衷,他如此描述:“现在很多中国传统的工艺都面临后继无人的困境,我希望从自己做起,多继承、多应用,以便推动这些手工艺的发展,让更多人可以欣赏到传统工艺的魅力。”一份自觉的使命感让人顿生钦佩。

  除上述两件作品外,前年在第七届海峡博览会上获得中国工艺美术百花奖金奖的“姚黄魏紫”紫檀嵌黄花梨圈椅亦是巧思之作。此组圈椅虽主材取紫檀,但其靠背板、联帮棍、座面、角牙等处均以黄花梨为之,深紫浅黄撞色相搭,表现出强烈的视觉冲击力,有很强的设计意味。从2009年的木雕作品延续到2012年之后的家具作品,梳理下来,可以看到一条不断尝试、不断突破自我的成长之路,作为设计师的林锐群正在化茧成蝶。

  这些年,林锐群的设计之路一直跟随自己的内心,一步步走得踏实。最初,为了独立完成多种尝试,他创立了自己的品牌“锐林”,并以一颗淡泊名利的赤诚之心去设计制作自己喜欢的家具,甚至不考虑商业得失。正是在这个亲力亲为的过程中,他清楚地看到了行业的发展正处于一个断层期:工法娴熟、深谙传统的老派匠人不懂得当代的审美与科技,从而很难融于当下;而具有潮流眼界与先进技术的新锐设计师又底蕴不够,难以掌握古典家具的精髓和工艺。于是他在设计时会尽量融合这两个方面,用他的话说就是“传承前人的经验和财富,不偏离传统而融入当代的人文需求,积极发掘新时代的风格特征和内涵,通过不断的学习吸收和理解消化,设计出更符合这个时代的作品。”

  在设计家具的同时,林锐群还开办了一间自己的工厂,亲力亲为地跟进每一个制作过程,从画图、定稿,到选材、开料、制作、修改,在一道道工序中践行着自己的设计信念、洞悉着传统的造物规律。于是,传统与现代,开始在他的手中弥合,一条属于林锐群的设计之路正铺展向远方……

  纵观当下中国,虽然经济正在飞速发展,但文化的复兴才刚刚起步,这种速度差所形成的文化断层使诸多传统行业都出现青黄不接的现象。犹当此时,有识之士更应调转回头,从本民族文化中寻根溯源。未来之势,正如林锐群所言:“中国的传统文化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能否发扬光大全看后人如何挖掘。我一直坚信中国的未来会很美,而我们只是希望做这‘很美’的一小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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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庆财·内心依然信仰手艺

  引言:商人、企业家,固然是林庆财的身份之一,但这恐怕是离他本人最远的身份,或者不如说,林庆财非商人的成分更多一些。

  林庆财穿一件白色的中式对襟褂子,看书时,戴一副金边眼镜,温文尔雅;说话不紧不慢,语调平缓,讲到有趣的地方也会笑出声,露出爽朗的一面。

  他是个细腻的人,细腻到很难让自己闲下来,我们取景拍照时,他不支使手下的工人,而是自己动手,挪库房里的木材,搬家具……俨然习惯性地亲力亲为,依旧保留着传统手艺人的质朴和勤快。

  林庆财的细腻还表现在对事的严格要求上,他追求完美,喜欢从容不迫地做事节奏,如果事情紧急,他会觉得遗憾。倘若看过他的木雕作品,就可以十分理解他的这种性格了,几乎他的所有作品,都对细节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这使他的作品看起来十分精致。

  黄花梨情结

  实物和照片的差距之大,看黄花梨家具是最生动的例子;如果不是亲眼看“大家之家”的那些黄花梨家具,一定会错过很多为之一振的细节。比如对材料的处理。除了“满彻”,还可以看到“一块玉”、“对开”等现在已经难以见到的稀罕景观。就算几块板拼合,也一定非常注重花纹在视觉上的衔接,给人造成一块板的“假象”。这种高要求,和林庆财长期从事木雕形成的审美习惯不无关系。

  林庆财在表达对黄花梨这种木材的喜爱程度时,用了“酷爱”一词。酷爱的其中一个结果就是,“大家之家”成为了仙游地区乃至全国囤积黄花梨木材最多的企业。“我收黄花梨从1996年就开始了。当时家具行业不比现在,反而是工艺品更走俏。我收黄花梨就是为了雕刻用。只不过,人家都是一堆一堆地卖,不让挑,久而久之,就有了一批黄花梨存料。”囤料的无意之举,让林庆财逐渐成了有名望的黄花梨收购商。都知道他收黄花梨,而且肯出价,很多人手上有料都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他,先问他要不要。“看到喜欢的料,宁肯让人多赚点儿,我也会买下来。”

  在仙游,林庆财的黄花梨艺术馆是地标性建筑。他正意欲把艺术馆打造成一个高规格的博物馆。博物馆的藏品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黄花梨老家具。今年春拍,他以一千两百多万的价格拍走了伍嘉恩的一件旧藏——晚明黄花梨六柱十字海棠纹架子床。这张架子床如今也陈列在他的黄花梨艺术馆内。第二部分是“大家之家”自己制作的黄花梨家具。这部分家具占的比重更多。林庆财看重它们的标本意义。他担心,黄花梨,尤其是海南黄花梨,存量越来越少,如果有一天耗竭,人们还能有个去处去看看。他这里,就是去处之一。

  林庆财对黄花梨极度钟情,使他变得格外惜物。他已经记不清多少次下海南寻料,寻料的过程,充满了传奇。在黄花梨艺术馆二层的臻品厅,赫然陈列着一只黄花梨鼓,直径约一尺半,高约两尺;为整木掏空,鼓面绷鹿皮,鹿角做挂钩,因为经年使用鼓身已经形成厚厚的皮壳,皮壳下依然透显出绚丽的花纹,使整只鼓看上去,内敛而张扬得恰到好处。

  林庆财为了收藏此鼓,曾三下海南。这只鼓为三个村子的共同财产,对世代居住于此的黎族人来说,有特殊意义,每逢村子间商议重大事情才会敲响它。前两次,林庆财都吃了闭门羹,第三次,接待他的几位负责人终于被他的诚意感动,答应以一定的价格让与他珍藏。召集大家开会商议此事时,这只鼓再次被敲响,完成了它最后一次使命。

  在黄花梨资源日益匮乏的情况下,林庆财收藏这只黄花梨鼓对他自己而言或许还有些其他涵义。近年来,他每用一根黄花梨木料都让专人记录,并以公司名义多次向林业部门捐赠海南黄花梨树苗,或许他想借此让黄花梨的生命得以延续。

  对手艺的信仰

  林庆财的父亲林良藻是当地有名的木雕家,其两幅屏雕作品曾被选入人民大会堂福建厅展陈。1998年,林庆财接到人民大会堂负责人通知,邀请他去观瞻父亲的作品。当时正值人民大会堂装修,加上作品有几处开裂,需要修补,于是他跟相关负责人沟通,希望由自己雕刻两幅作品,换回父亲的。

  被换回的作品,如今装在玻璃罩内被安置于“大家之家”黄花梨艺术馆二层廊厅的墙面上。

  林庆财的几位兄弟也都是出色的木雕家,他们的手艺都传承自父亲,而林庆财的两个儿子——林锐群和林锐雄,也受他影响学习木雕多年。此外,林氏家族里的其他成员很多也都从事木雕工作。——这是个有着深厚手艺传承背景的大家族。

  林庆财迄今获得的荣誉不下几十个,中国当代木器艺术领域第一位全国工艺美术大师是他最耀眼的光环。

  没成名前,林庆财是从苦里熬出来的。“大家之家”的前身是檀香艺雕厂。再之前,用林庆财的话来说,那时候他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手艺人,对生活不抱奢望,唯一的愿望是靠手艺养家糊口。那时候,他苦心习艺,坦然接受一切考验。

  “我办艺雕厂的时候,檀香工艺品在国内还不流行,主要销往台湾、日本、东南亚等地区,为了迎合市场,跑遍了港台和东南亚地区,翻阅了大量资料。我发现关公和佛教等题材很受欢迎,于是开始深入研究,后来成为企业发展的一个契机,同时,也为自己打下了文化基础。”

  林庆财尤其对日本印象深刻。也许和民族性有关,日本客户追求完美,几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但正是这种严苛要求锤炼了林庆财的手艺,事实上,这种追求完美的态度被他延续到了以后的创作中,并且成为“大家之家”的企业理念之一。

  如果林庆财外出,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办公室喝茶歇脚,而是先下到车间去看工人做活儿,他站在旁边指导,提出自己的意见。“很多东西经历过才知道那种感受,仅凭说是传达不了的。我经常这样要求阿群和阿雄(林锐群和林锐雄)他们,这是大家之家的‘本’啊,”林庆财说。“如果说我信仰什么的话,我信仰手艺。”

  双向选择的拍卖

  10月27日,距离“大家之家”黄花梨家具上拍还有不足一个半月时间。上至林庆财,下至员工,都在为上拍前的准备工作忙碌着。

  我跟他说,与保利拍卖的合作,创造了一次拍卖历史,这极有可能是首个以企业名义上大拍的黄花梨家具专场。林庆财笑起来。为了这次拍卖,林庆财拿出了诚意。在众多拍品中,有一件林庆财的木雕作品——《关公》。

  针对雕刻对象,木雕可分为两种,一种是群雕,另一种是单个表现对象。一位优秀的木雕家,不可偏废其一,因为它从两个角度反映出创作者的功力:群雕,对作品布局有极高要求;单个表现对象,考验的是对细节的表现力。《关公》即为后者。

  近年来,林庆财越来越谨慎出售自己的木雕作品。几年前,一个上海收藏家出高价购买他一件名为《满堂红》的群雕作品,被婉拒,因为不舍得。“现在很忙,精力不够,作品本来也不多,做活又慢,像《满堂红》,从设计到完工用了两年多。”林庆财说。

  除了他的个人木雕作品,家具也一样,有几件本来打算自己留藏的,也拿了出来。这需要勇气。因为这次拍卖作为试水,未知很多,不过,就黄花梨家具目前的市场行情看,林庆财似乎很有信心。“这次拍品的定价都大大低于市场价格。本身‘大家之家’的产品就非常注重性价比,跟市场上的同类黄花梨产品比,‘大家之家’的定价很实惠,这次为了拍卖,标底定得更低。我想这个价格,很多同行也会去拍。因为它不比买料做成本高。”

  现代优秀红木家具企业与大型拍卖公司强强联合,很有可能成为红木家具业未来的一种常态。林庆财对此的看法,显得谦逊。“保利拍卖在国内乃至国际上都是非常有影响力的,我们也想借助这个平台去传播黄花梨文化。我做黄花梨家具,一方面是因为确实钟爱,另一方面也是责任担当推动我去做这件事。其实做黄花梨也不是只有‘大家之家’一家能做;做黄花梨家具不是最赚钱的,还没有倒卖原料赚钱,很多企业宁愿做其他材质,把黄花梨原料拿出去卖。”

  为“大家之家”趟一条路——除了基于这种商业战略考量,林庆财更对黄花梨本身念兹在兹。这次拍卖之旅,从受益程度讲,行业要大过“大家之家”。这是个良性循环,“大家之家”依附于行业,而行业发展到这里,又选择了“大家之家”。恐怕很难说这一切都是巧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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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艺——“大家之家”当代古典黄花梨家具集珍拍品